烟花落尽,再留在海滩便没什么意思了,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近海的礁石趴在海水里,像是一个个休息的海gui,海浪翻涌,卷来咸shi的海味。聚光灯熄灭了,工作人员们正在收拾这场狂欢的余音。
栗子跟蛏仔两个到最后都睡着了,被摇醒时皆是迷迷糊糊的。买啤酒的时候他俩放豪言要把所有没主的啤酒承包了,然而,没喝完一听就表示自己肚皮要撑爆不再喝了,剩下的啤酒被辛恒和沈丘子扫荡了个干净。
天太晚,他们直接去了沈丘子家住下。
沈丘子的家在离北滩不远的山坡中段,是个夹在两个民宿之间的红砖小楼,顺着蜿蜒的小路台阶上去,不一会儿就到了。
之前沈丘子打电话通过消息,沈丘子的爷爷nainai知道他们今晚会来住,院子的灯和小楼的廊灯都给他们留了几盏。
海风似乎是不想打破这宁静的夜晚,在拂过廊檐下挂着的一串串贝壳风铃时,它放慢了脚步,轻轻地,只拨弄了一下贝壳底部穿着的流苏。
捱不住困意的栗子和蛏仔打着哈欠道了个晚安就七倒八歪地顶开一楼客房的门进去了,两个人困得要死还不忘争先抢着扑床占位置。蛏仔个子高,没有栗子灵活,慢了一步,脸上差点被栗子甩到门框上面垂下来的珠帘。
叮铃哐当了一会儿,客房安静了。
辛恒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息,啤酒没什么度数,喝不醉,但是方才爬了坡,血ye全部涌向了上头,脑子有点胀胀的,他缓缓神。
歇息片刻之后,他向一楼的客房走去,准备和栗子蛏仔挤一晚。
以往来沈丘子家,他都是睡沈丘子的房间,不过,他现在没办法坦荡荡地和沈丘子晚上共处一室。昨晚和午睡时的梦境,还有下午那个半推半就的亲吻,都让辛恒无所适从,他甚至觉得自己心里有鬼。
不然,为什么只要和沈丘子两人呆在一块,他就没法儿不想这些旖旎的事呢?
一道黑影闪到了辛恒的面前,挡住了他往客房去的路。
沈丘子的眼睛在黑夜里亮的发光,一头卷毛被海风吹得微微飘起,他展开手臂拦着辛恒,“怎么不上去?”
辛恒没有回答沈丘子的话,而是反问他,“你不是上楼了吗?怎么又下来了?”
“以为你只是想吹会儿凉,一会儿就上来了,但我又不放心,怕你不和我睡,下来堵你。”沈丘子的表情很无辜,看上去乖顺的犹如一只小动物,话却直白的吓人。
辛恒抱臂,盯着沈丘子的眼睛,“为什么非要和你睡?我就和蛏仔栗子挤挤。”
“你不洗澡了吗?你的衣服都留在了我房间,要去我房间的呀。”沈丘子搂住辛恒急急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骗鬼呢,那你平时睡觉怎么睡得着的?呼呼大睡跟猪一样闹铃没用需要打电话给你才能叫得醒的人不是你?”辛恒炮语连珠。
沈丘子耍赖,把毛茸茸的头埋进辛恒的脖子里,像小狗那般拱着,嘴里念叨,“骗你我就是海里最没脑子的傻翻车鱼!你不可以这样的,以前你跟我承诺过,只要我害怕了或者是心情糟糕了,你就会陪着我睡觉,我现在就害怕了!心情也很糟糕!”
辛恒噗嗤一声,差点被沈丘子整笑了,“你怕什么?晚上才看过烟花,我看你心情好的很!”
夜晚的海边很凉爽,可辛恒还是被沈丘子搂出了一身汗,他扭身要挣脱,“你快放开,热死了,我要去洗澡!”
“那你要陪我睡觉!”
“凭什么?不要!”
“就要!”
“滚!”
“不滚!”
像是不满于他俩无意义的争执,隔壁民宿老板养的猫烦躁地叫了一声。
两人一下子被惊到,闭嘴了。
辛恒无语,用胳膊肘打了打沈丘子,语气温柔了一些,“丘子,你准备和我这样一直站到天亮吗?”
沈丘子的声音闷闷的,他把辛恒搂得更紧了,“你又不答应我陪我睡。”
辛恒仰头长叹,“你都多大了啊,别撒娇,我知道你是在无理取闹。”他用手戳戳沈丘子的背,“快点松开,热死了!”
耳朵边上卷着毛的头没动,也没发出聒噪的声音。
“你干嘛啊?丘子?”辛恒的手指卷住沈丘子的头发绕了绕,他故意道,“说话呀,哑巴了?坏了,丘子哑巴了。”
沈丘子还是没有说话,静静地把头埋在他脖子根。
不会吧?睡着了?辛恒纳闷,他抓住沈丘子的卷毛,轻轻拉起,带出来的脸上缀满了眼泪,沈丘子的眼睛海洋球似的,泱满了水。
辛恒看的心里一紧,“怎么哭了?”
上扬的眼角此时委屈地趴着,沈丘子红着眼眶,小声道,“明天是我爸妈七周年。”
辛恒一怔。
沈丘子父母的七周年,是忌日。
舟山的居民以海为生,一辈子都脱离不了与海打交道,沈丘子的父母在舟山港口做进出口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