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火朝天的工地像一个火炉似的,钢筋水泥散发出了烤人的热量,似乎可以看见正在哗哗的冒着火苗。空洞的工具,每个人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汗水欢快的流淌,搅拌机的声音像是在拼了命的求饶,电焊的光芒比太阳光还要刺眼,每个人都穿着蓝色的或者是黄色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冒。一张张黑黝黝的脸,偶尔一张嘴就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陈家超顶着一身的痧在这里劳作,他在阳光划伤自己皮肤的瞬间还想起了自己圣洁的梦想,它似乎在天上高高挂着,遥不可及。
午饭的时候大家的食量都很少,大家蹲在地上哀思,明天会不会有人继续失足呢?这本来是一项辛苦而危险的工作,可是依然会有那么多的人来做。大家的气愤显得很悲痛。都没有说话。只有少数几个流着眼泪吃饭,人是死了,饭还是依然要吃的。死的人是死了,活的人依然还是要活下去的。下午的时候下雨了,陈家超没有回宿舍,他呆在棚子里。风扇在呼呼的刮着,大家都没有了心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是看着外面的雨像是发了狂似的往下泼。工棚子里郁闷死了。有很多工人汗痕斑斑的衣服。散发着酸臭的味道,而大家都是来自农村的人,那些妇女们也是神情呆滞,头发枯黄,目光暗淡。大家都感觉到很是伤心,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也打不起精神来。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这样的打发了。而大雨停了的时候,李杰过来了。他搬了很多箱啤酒过来。大家都窝在一起喝啤酒,每个人都指望喝醉了,好把今天的事情都忘掉。李杰也本来是想活跃大家气氛的。每个人都出门在外,谁也不想客死他乡。后来一喝酒,很多人都发闷气的发闷气,哭的哭喊的喊,搞得李杰是束手无策。陈家超突然见觉得这个地方是一个制造悲哀的地方。他想回宿舍了,他走了出去,他的背后的哭声似乎是更加响亮了,还带出了哀号的声音。
正文 第九章(潋滟)
C城的夏季在轰轰烈烈中过来了,街上榕树的根须经过雨水的滋润长得更长了,街道上的路面被太阳的照射闪烁出了刺眼的亮光,将人的视网膜产生一种电击般的疼痛,永远都不习惯在烈日下行走,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感觉。
一方面是陆清辉和陈家超的表情,另一方面依然是来得突然而有些不真实的任聘。三妹睡得很满足,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的,她现在的范围只是局限于好好上学就行了。现在能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已经是很满足的事情了。
他不想坐车回去,他想走路,他想思考一些问题,哭声他的脑袋里一片混乱,他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不知道想什么东西,一片空白,他只有盲目的走在大街上,他的球鞋很是肮脏而且破旧。他很久都没有穿过这么烂的球鞋,这么破的衣服。他坐在车上,很多人会拿异样的眼光来看他的。这个小伙子长得是很英俊,没想到也是一介盲流,没文化没素质的民工。陈家超丝毫不在意这些目光的,他坐他的,人家看人家的。他管不着,他也管不了。晚风依然很是闷热,他肚子里的酒因为消化迫使他要找一个公厕小解。他在公厕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脸上是厚厚的尘土,乌黑的嘴唇,木讷的眼神,肮脏的工作服和球鞋。他闭上了眼睛,接着走出了公厕。
尘土飞扬里的梦想是会被扼杀掉的,尸骨无存。
这里是森林,可是这里没有树木,没有经过粉刷装饰的大厦看上去有点像是荒废了古堡,它里面是不是有吸血的女巫呢?每天都生活在重复的生死线上。这里出了很多事,很多人都在一瞬间失足,像一只奔赴死亡的鸟类一样的从天而降。就在昨天,就在昨天陈家超亲眼看见高高的架子上面飞下来一只鸟。他飞下来的瞬间会想起很多吗?他来不及为自己叫喊,他会想起什么?他来这个工地上班,来这里劳作是为了什么?为了家庭?还是为了生活?有或者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呢?他在天空飞翔的姿势像一根木头。他的脑袋直直的砸在了水泥地面。白晃晃的水泥地面那么干净,一下子就有了一朵灿烂的血莲花盛开。这多美丽的血莲花在太阳下盛开着,盛开着颓败,盛开着光怪陆离和死亡。陈家超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没有想到这朵花是这么的艳丽。这个人的一生就变成了这一朵美丽的毫无意义的花朵。
人在着陆的时候他会不会微笑?他会不会告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十几层的楼上直直的摔下来肯定会死的。而四周,而四周似乎所有人都喊不出声音了,只有搅拌机幸灾乐祸的哼叫着。有120的声音响过来。可是他停止了呼吸,脑袋里的脑浆迸裂了一地。没有生活下去的可能了,神仙也救不了。神仙是忙不过来的,每天有多少个工地?每个又会有多少人失足死亡?
他知道自己这样走下去是没有任何的结果的,永远和歌手的道路没有任何的瓜葛。自己,陆清辉都是同样的。如果陆清辉继续在广告公司搞他的策划的话,都和自己的理想拉远了距离。做着自己不愿意坐的事情会多么悲哀。蓝秋还好,至少她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她每天都是亲自和色彩打交道。林先生教会他很多的化妆知识和设计知识,蓝秋生活得很轻松。早上给大家做好早餐,然后提着自己的小包悠闲的去上班,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