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子躲开后并没有再拍,而是摆起认真的样子,专注地翻着手中傻瓜相机里的相片,银色相机是辛恒攒了整个初中的零花钱跟压岁钱买来当作生日礼物送他的,辛恒知道他喜欢摄影。
相机用了快三年,却没有一处磕磕碰碰,沈丘子那么懒散的一个人,愣是把相机保护的没掉一块漆。
海边的大太阳晒得人头发昏,辛恒头上冒出的汗滴落在手中的书本上,顺着纸张的纹路晕开,变成一朵深色的花。
沈丘子耳机里的音乐像是勾人的小妖Jing,来来回回的跟辛恒玩欲擒故纵。耳机里的声音可能是随着旋律起伏,忽高忽低的,一会听得见,一会儿又听不见,神秘的很,就是听不出到底在唱什么。
明明流的汗没有夸张到糊住眼睛的地步,可辛恒就是感觉书本上的字体跟盗版印刷似的,重影的厉害,脑袋胀胀的,头疼。
“你在听什么?”辛恒胡乱摁了摁太阳xue,时不时钻进他耳朵里躲猫猫的歌曲绕的他脑袋更胀了。
“想听吗?”沈丘子转头用他亮亮的眼睛注视着辛恒,然后摘下了一只靠辛恒这边的耳机递过去,“苏打绿的,他夏了夏天。”
辛恒接过了耳机戴上,他并不经常听歌,但知道苏打绿。流动到耳朵里的旋律有一种夏天的味道,很应景,辛恒想。
一放暑假,他就答应了沈丘子每天上午陪他找素材拍照,之前因为昨晚和春梦不好意思直面沈丘子自己悄悄躲开他来礁山咀背书,辛恒心里有些埋汰自己,他开始收拾书, “不背书了,陪你去拍照。”
沈丘子摇摇头,举了举手中的相机,“礁山咀也很好看,我今天就拍这里了。”
辛恒有点疑惑,沈丘子昨天跟他说,想去舟山本岛的。
不过,他的大脑现在也没动力去思考这个了。
共用同一副耳机,青春的旋律和身边男孩身上的皂角味一起搭起了一个放松的空间,引的辛恒昏昏欲睡,以至于滚烫的气息侵袭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发觉。
沈丘子嬉皮笑脸地黏过去。
脸贴着脸的感觉很奇妙,汗水和汗水混作一团的感觉也很奇妙,仿佛通过这两个载体,能把脑子里的东西相互连通了。
“恒子,你是不是中暑了?”
沈丘子担心的声音盖过了苏打绿的歌,让辛恒瞬间意识到了彼此过近的距离,他不自然地往后仰,有一种藏着的想法和深埋在脑海深处的秘密全部被窥探了似的紧张——可是脸贴脸怎么会互通脑电波呢?
“不知道,可能。”辛恒皱眉,他是觉着有点不舒服了。
看书看的半半拉拉就被沈丘子拖回了家。罢了,在家也是一样的看,辛恒凝神聚气,装作不在意身后偷摸摸对着他拍照的沈丘子,拍就拍吧,相机不就是拍照用的吗?
他不知道沈丘子为什么老喜欢拍他。
多拍拍岛上的花草树木,海水海鸟不好吗?鲜艳翠绿的,碧波荡漾的,展翅飞翔的,多好看呀!
他问过沈丘子,问他为什么不给蛏仔和栗子拍?蛏仔个子高,栗子长得白,拍他们比拍他好看。
当时沈丘子怎么说的来着?噢,他是摆着一张臭屁的脸,不屑地挖挖鼻孔,“麻秆和小白脸有什么好拍的?”
“那你拍自己好了,自拍。”嫌沈丘子啰嗦的辛恒写作业写得笔速飞快,头也不抬。
金塘岛的男女老少都有一双发现美的慧眼,沈丘子这么漂亮的长相没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自沈丘子跑到金塘岛南边村子来跟他们一起混后,全岛人民都知道了,那个有着一头可爱小卷毛、清亮大眼睛的岛花——沈丘子。
但沈丘子本人对此深恶痛绝,“呕!自拍不就跟小姑娘一样?我自拍?那多娘炮啊!”小时候被金塘岛北边村子大姑娘小媳妇蹂躏过脸颊的沈丘子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就喜欢把自己打扮的邋里邋遢的,他觉得这样,才有男人味。
沈丘子能打扮成丐帮帮主的风格且坚持一路到底不动摇,更要多亏了他那巡逻队表哥的媳妇,他表嫂。
他表嫂比他大一轮,嫁到夫家来,一开始竟是把沈丘子当作了姑娘,欢欢乐乐买了一堆姑娘的粉裙子和洋娃娃给沈丘子,每天不重样地揪着他打扮,上了一年级的沈丘子当然不同意,人小言微的丘子哥却没能拗得过表嫂的强力压榨,苦着脸给人打扮,一打扮就是一个暑假,这件事被金塘岛北边的村民津津乐道了好久。
英语的单词和语文的诗词都背完一遍了,刚刚开始暑假,卷子一类的作业辛恒准备傍晚做,他把书本的页脚抹平,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的桌角上,回头问叉着个大腿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沈丘子,“陪你去拍照吗?”
“你还感觉不舒服吗?”沈丘子眨巴着眼睛,并没有回答辛恒,而是反问他。
“我好了。”
虽然脑袋还有点胀,但是辛恒觉得不碍事。
“过两天咱们再去,我今天拍了好多呢!”沈丘子搂着相机狡猾地向辛恒笑,他的眼尾上挑,本来就勾人,这样一笑,瞬间